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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语·子张
孔子及其弟子言行，弟子与再传弟子编纂 · 子张篇
这是《论语》二十篇中的第19篇，话题围绕学生们怎样接着讨论展开。篇名取自开头的字，并不表示每一则都只讲同一个题目。
每次可以只读一两则。分段依本机原典，共二十篇、五百一十三则；其他版本的分章和个别用字可能不同。古代身份、礼制和观念要结合当时背景来理解。
第 1 则
子张曰：「士见危致命，见得思义，祭思敬，丧思哀，其可已矣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1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张说：「读书人看见危险便肯豁出生命，看见有所得便考虑是否该得，祭祀时候考虑严肃恭敬，居丧时候考虑悲痛哀伤，那也就可以了。」
遇到危险、利益、祭祀和丧事时，各有不同的责任，不能只用一种表现应付所有事情。
- 义：应当坚持的道理、合宜的做法。
第 2 则
子张曰：「执德不弘，信道不笃，焉能为有？焉能为亡？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2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张说：「对于道德，行为不坚强，信仰不忠实，（这种人，）有他不为多，没他不为少。」
「弘」：此「弘」字就是今之「强」字，说见章炳麟《广论语骈枝》；「焉能为有」：这两句疑是当日成语。
- 弘：此「弘」字就是今之「强」字，说见章炳麟《广论语骈枝》。
- 焉能为有：这两句疑是当日成语。
第 3 则
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，子张曰：「子夏云何？」对曰：「子夏曰：『可者与之，其不可者拒之。』」子张曰：「异乎吾所闻。君子尊贤而容众，嘉善而矜不能。我之大贤与，于人何所不容？我之不贤与，人将拒我，如之何其拒人也？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3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夏的学生向子张问怎样去交朋友。子张道：「子夏说了些什么？」答道：「子夏说，可以交的去交他，不可以交的拒绝他。」子张道：「我所听到的与此不同：君子尊敬贤人，也接纳普通人；鼓励好人，可怜无能的人。我是非常好的人吗，对什么人不能容纳呢？我是坏人吗，别人会拒绝我，我怎能去拒绝别人呢？」
子夏与子张对交友有不同看法，读时要先分清谁在转述，谁在回答。
- 容众：包容、尊重众人。
第 4 则
子夏曰：「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，致远恐泥，是以君子不为也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4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夏说道：「就是小技艺，一定有可取的地方；恐怕它妨碍远大事业，所以君子不从事于它。」
这句是在谈学习的远近目标，不能据此轻视手艺和各种具体知识。
- 泥：阻滞，走不通。
第 5 则
子夏曰：「日知其所亡，月无忘其所能，可谓好学也已矣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5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夏说：「每天知道所未知的，每月复习所已能的，可以说是好学了。」
每天学到一点新知，每月不忘已有本领，把新学与复习连在一起。
- 亡：同「无」，这里指原先不懂的知识。
第 6 则
子夏曰：「博学而笃志，切问而近思，仁在其中矣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6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夏说：「广泛地学习，坚守自己志趣；恳切地发问，多考虑当前的问题，仁德就在这中间了。」
「志」：孔注以为「志」与「识」同，那么，「博学笃志」便是「博闻强记」之意，说虽可通，但不及译文所解恰切。
- 志：孔注以为「志」与「识」同，那么，「博学笃志」便是「博闻强记」之意，说虽可通，但不及译文所解恰切。
第 7 则
子夏曰：「百工居肆以成其事，君子学以致其道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7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夏说：「各种工人居住于其制造场所完成他们的工作，君子则用学习获得那个道。」
用工匠完成工作作比方，说明学习也要有专心练习的地方和过程。
- 肆：作坊、工作场所。
第 8 则
子夏曰：「小人之过也必文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8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夏说：「小人对于错误一定加以掩饰。」
这句批评犯错后只忙着遮掩，提醒人承认错误才有改进的机会。
- 文：文饰、掩饰。
第 9 则
子夏曰：「君子有三变：望之俨然，即之也温，听其言也厉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9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夏说：「君子有三变：远远望着，庄严可畏；向他靠拢，温和可亲；听他的话，严厉不苟。」
远看、靠近、听他说话，三种观察角度呈现同一个人不同的样子。
- 俨然：庄重的样子。
第 10 则
子夏曰：「君子信而后劳其民，未信，则以为厉己也；信而后谏，未信，则以为谤己也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10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夏说：「君子必须得到信仰以后才去动员百姓；否则百姓会以为你在折磨他们。必须得到信任以后才去进谏，否则君上会以为你在毁谤他。」
无论请人做事还是提出劝告，先建立信任，别人才能理解你的用意。
- 信：获得信任。
第 11 则
子夏曰：「大德不逾闲，小德出入可也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11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夏说：「人的重大节操不能踰越界限，作风上的小节稍稍放松一点是可以的。」
子夏区分大原则与小细节，强调不能越过重要的道德界限。
- 闲：界限、规矩。
第 12 则
子游曰：「子夏之门人小子，当洒扫应对进退则可矣。抑末也，本之则无，如之何？」子夏闻之，曰：「噫，言游过矣！君子之道，孰先传焉？孰后倦焉？譬诸草木，区以别矣。君子之道焉可诬也？有始有卒者，其惟圣人乎！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12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游道：「子夏的学生，叫他们做做打扫、接待客人、应对进退的工作，那是可以的；不过这只是末节罢了。探讨他们的学术基础却没有，怎样可以呢？」子夏听了这话，便道：「咳！言游说错了！君子的学术，哪一项先传授呢？哪一项最后讲述呢？学术犹如草木，是要区别为各种类别的。君子的学术，如何可以歪曲？（依照一定的次序去传授而）有始有终的，大概只有圣人罢！」
子游与子夏讨论先教什么、后教什么，读时可以对照两人的理由。
- 末：枝节，与根本相对。
第 13 则
子夏曰：「仕而优则学，学而优则仕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13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夏说：「做官了，有余力便去学习；学习了，有余力便去做官。」
这句把做事与学习相连：工作后还要学，学习有余力也要服务社会。
- 优：有余力。
第 14 则
子游曰：「丧致乎哀而止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14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游说：「居丧，充分表现了他的悲哀也就够了。」
子游把丧礼的重点放在真情，不在排场。
- 致乎哀：把悲哀的真情表达充分。
第 15 则
子游曰：「吾友张也为难能也，然而未仁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15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游说：「我的朋友子张是难能可贵的了，然而还不能做到仁。」
子游既肯定子张有出众的本领，也保留自己的评价，说明赞扬可以有分寸。
- 难能：别人难以做到。
- 吾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言偃（子游）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游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言偃（子游）。
第 16 则
曾子曰：「堂堂乎张也，难与并为仁矣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16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曾子说：「子张的为人高得不可攀了，难以携带别人一同进入仁德。」
「堂堂」：这是迭两字而成的形容词，其具体意义如何，古今解释纷纭。
- 堂堂：这是迭两字而成的形容词，其具体意义如何，古今解释纷纭。
第 17 则
曾子曰：「吾闻诸夫子，人未有自致者也，必也亲丧乎！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17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曾子说：「我听老师说过，平常时候，人不可能来自动地充分发挥感情，（如果有，）一定在父母死亡的时候罢！」
曾子转述老师的话，把亲人去世时的悲哀当作真情自然流露的例子。
- 自致：自己尽到全部的真情。
- 吾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曾参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曾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曾参。
第 18 则
曾子曰：「吾闻诸夫子，孟庄子之孝也，其他可能也；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，是难能也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18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曾子说：「我听老师说过：孟庄子的孝，别的都容易做到；而留用他父亲的僚属，保持他父亲的政治设施，是难以做到的。」
「孟庄子」：鲁大夫孟献子仲孙蔑之子，名速。
- 孟庄子：鲁大夫孟献子仲孙蔑之子，名速。
- 吾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曾参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曾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曾参。
第 19 则
孟氏使阳肤为士师，问于曾子。曾子曰：「上失其道，民散久矣。如得其情，则哀矜而勿喜！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19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孟氏任命阳肤做法官，阳肤向曾子求教。曾子道：「现今在上位的人不依规矩行事，百姓早就离心离德了。你假若能够审出罪犯的真情，便应该同情他，可怜他，切不要自鸣得意！」
「阳肤」：旧注说他是曾子弟子；「散」：离散，这里指人心离散、失去约束。
- 阳肤：旧注说他是曾子弟子。
- 散：离散，这里指人心离散、失去约束。
第 20 则
子贡曰：「纣之不善，不如是之甚也。是以君子恶居下流，天下之恶皆归焉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20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贡说：「商纣的坏，不像现在传说的这么厉害。所以君子憎恨居于下流，一居下流，天下的什么坏名声都会集中在他身上了。」
「纣」：殷商最末之君，为周武王所伐，自焚而死。
- 纣：殷商最末之君，为周武王所伐，自焚而死。
第 21 则
子贡曰：「君子之过也，如日月之食焉。过也，人皆见之；更也，人皆仰之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21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子贡说：「君子的过失好比日蚀月蚀：错误的时候，每个人都看得见；更改的时候，每个人都仰望着。」
日食、月食人人看得见，改正后的光明也看得见；有错能改，比遮掩更值得尊重。
- 更：改正，读作「gēng」。
第 22 则
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：「仲尼焉学？」子贡曰：「文武之道未坠于地，在人。贤者识其大者，不贤者识其小者，莫不有文武之道焉，夫子焉不学？而亦何常师之有？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22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卫国的公孙朝向子贡问道：「孔仲尼的学问是从哪里学来的？」子贡道：「周文王武王之道，并没有失传，散在人间。贤能的人便抓住大处，不贤能的人只抓些末节。没有地方没有文王武王之道。我的老师何处不学，又为什么要有一定的老师，专门的传授呢？」
「卫公孙朝」：卫国的一位大夫，名叫公孙朝。
- 卫公孙朝：卫国的一位大夫，名叫公孙朝。
第 23 则
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曰：「子贡贤于仲尼。」子服景伯以告子贡，子贡曰：「譬之宫墙，赐之墙也及肩，窥见室家之好；夫子之墙数仞，不得其门而入，不见宗庙之美、百官之富。得其门者或寡矣，夫子之云不亦宜乎！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23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叔孙武叔在朝廷中对官员们说：「子贡比他老师仲尼要强些。」子服景伯便把这话告诉子贡。子贡道：「拿房屋的围墙作比喻罢：我家的围墙只有肩膀那么高，谁都可以探望到房屋的美好。我老师的围墙却有几丈高，找不到大门走进去，就看不到他那宗庙的雄伟，房舍的多种多样。能够找着大门的人或许不多罢，那么，武叔他老人家的这话，不也是自然的吗？」
「叔孙武叔」：鲁大夫，名州仇；「宫墙」：「宫」有围障的意义，如《礼记·丧大记》：「君为庐宫之」。
- 叔孙武叔：鲁大夫，名州仇。
- 宫墙：「宫」有围障的意义，如《礼记·丧大记》：「君为庐宫之」。
- 仞：七尺曰仞（此从程瑶田《通艺録·释仞》之说）。
- 官：「官」字的本义是房舍，其后才引申为官职之义，说见俞樾《群经平议》卷三及遇夫先生《积微居小学金石论丛》卷一。
第 24 则
叔孙武叔毁仲尼，子贡曰：「无以为也，仲尼不可毁也。他人之贤者，丘陵也，犹可逾也；仲尼，日月也，无得而逾焉。人虽欲自绝，其何伤于日月乎？多见其不知量也。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24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叔孙武叔毁谤仲尼。子贡道：「不要这样做，仲尼是毁谤不了的。别人的贤能，好比山邱，还可以超越过去；仲尼，简直是太阳和月亮，不可能超越它。人家纵是要自绝于太阳月亮，那对太阳月亮有什么损害呢？祗是表示他不自量罢了。」
「以」：此也，这里作副词用；「多」：副词，祗也，适也。
- 以：此也，这里作副词用。
- 多：副词，祗也，适也。
- 不知量也：没有正确认识自己与别人的差距。
第 25 则
陈子禽谓子贡曰：「子为恭也，仲尼岂贤于子乎？」子贡曰：「君子一言以为知，一言以为不知，言不可不慎也。夫子之不可及也，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。夫子之得邦家者，所谓立之斯立，道之斯行，绥之斯来，动之斯和。其生也荣，其死也哀，如之何其可及也？」
出处：《论语·子张》第25则（本馆分段）
译文：陈子禽对子贡道：「您对仲尼是客气罢，是谦让罢，难道他真比您还强吗？」子贡道：「高贵人物由一句话表现他的有知，也由一句话表现他的无知，所以说话不可不谨慎。他老人家的不可以赶得上，犹如青天的不可以用阶梯爬上去。他老人家如果得国而为诸侯，或者得到采邑而为卿大夫，那正如我们所说的一叫百姓人人能立足于社会，百姓自会人人能立足于社会；一引导百姓，百姓自会前进；一安抚百姓，百姓自会从远方来投靠；一动员百姓，百姓自会同心协力。他老人家，生得光荣，死得可惜，怎么样能够赶得上呢？」
子贡用登天作比方赞美老师。阅读赞颂时，要分清形象的比喻与实际事实。
- 阶而升：沿着阶梯登上去。
串起整篇
- 先分清说话的人，找出与「学生们怎样接着讨论」有关的场景。
- 把看不懂的词放回原文，再核对译文中的动作和对象。
- 挑一则用自己的话说明白，再找原句支持自己的理解。
朋友可以互相提醒，不同意见也值得认真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