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语·学而

第 1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学过以后，按时温习和练习，不也很愉快吗？有朋友从远方来，不也很快乐吗？别人不了解自己，自己也不恼怒，不也是有修养的人吗？」

这一则从学习、朋友和修养三个方面说起。先弄懂每个问句，再体会其中平和、愉快的语气。

补省略：「人不知」没有写出不了解谁，结合后文可补出：别人不了解自己。

• 子：这里是对孔子的尊称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《论语》中单说「子曰」时，通常是在引出孔子的话。
• 时习：按一定的时候温习、练习学过的内容。可以读一读，也可以实际做一做。
• 之：代替要温习、练习的内容。 指向：已经学过的内容。线索：前面先说「学」，接着「习」的正是学到的东西。
• 说（yuè）：同「悦」，愉快。这里读 yuè，不能按说话的「说」来读。
• 愠（yùn）：恼怒，生气。
• 君子：这里指有修养、有品德的人。

第 2 则

译文：有子说：「他的为人，孝顺爹娘，敬爱兄长，却喜欢触犯上级，这种人是很少的；不喜欢触犯上级，却喜欢造反，这种人从来没有过。君子专心致力于基础工作，基础树立了，『道』就会产生。孝顺爹娘，敬爱兄长，这就是『仁』的基础吧！」

「有子」：孔子的学生有若；「孝弟」：孝是敬爱父母；弟同「悌」，读作「tì」，是敬爱兄长。

• 有子：孔子的学生有若。
• 孝弟：孝是敬爱父母；弟同「悌」，读作「tì」，是敬爱兄长。
• 犯：抵触，违反，冒犯。
• 鲜：音显，xiǎn，少。
• 未之有也：「未有之也」的倒装形式。
• 与：音读和意义跟「欤」字一样，《论语》的「欤」字都写作「与」。

第 3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花言巧语，伪善的面貌，这种人，『仁德』是不会多的。」

评价人不能只听好听的话，也要看是否真心关爱别人。

• 巧言令色：花言巧语，摆出讨好的脸色。
• 子：这里是对老师的尊称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本则开头用「子曰」记下孔子的话。

第 4 则

译文：曾子说：「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：替别人办事有没有尽心？与朋友交往有没有守信？老师传授的知识有没有温习？」

冒号后列出了三个检查的方面：办事是否尽心、交友是否守信、所学是否温习。反省要落到具体行动上。

• 吾：我。 指向：正在说话的曾子。线索：先看引语前写的是「曾子曰」，这里的「我」就指曾子。
• 三省（sān xǐng）：多次反省、检查自己。后面具体列出了三个方面。
• 为（wèi）：替，给。为人谋就是替别人谋划、办事。
• 忠：这里指尽心尽力地做好受托的事情。
• 信：诚信，讲信用。
• 传（chuán）：老师传授的知识。这里读 chuán。

第 5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治理具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，就要严肃认真地对待工作，信实无欺，节约费用，爱护官吏，役使老百姓要在农闲时间。」

「道」：动词，治理的意思；「千乘之国」：乘音剩，shèng，古代用四匹马拉着的兵车。

• 道：动词，治理的意思。
• 千乘之国：乘音剩，shèng，古代用四匹马拉着的兵车。
• 敬事：「敬」字一般用于表示工作态度，因之常和「事」字连用，如卫灵公篇的「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」。
• 爱人：古代「人」字有广狭两义。
• 使民以时：古代以农业为主，「使民以时」即是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的「不违农时」，因此用意译。
• 子：这里是对老师的尊称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本则开头用「子曰」记下孔子的话。

第 6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后生小子，在父母跟前，就孝顺父母；离开自己房子，便敬爱兄长；寡言少语，说则诚实可信，博爱大众，亲近有仁德的人。这样躬行实践之后，有剩余力量，就再去学习文献。」

「弟子」：一般有两种意义：（甲）年纪幼小的人，（乙）学生；「入」：《礼记·内则》：「由命士以上，父子皆异宫」，则知这里的「弟子」是指「命士」以上的人物而言。

• 弟子：一般有两种意义：（甲）年纪幼小的人，（乙）学生。
• 入：《礼记·内则》：「由命士以上，父子皆异宫」，则知这里的「弟子」是指「命士」以上的人物而言。
• 谨：寡言叫做谨。
• 仁：「仁」即「仁人」，和雍也篇第六的「井有仁焉」的「仁」一样。
• 子：这里是对老师的尊称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本则开头用「子曰」记下孔子的话。

第 7 则

译文：子夏说：「对妻子，重品德，不重容貌；侍奉爹娘，能尽心竭力；服事君上，能豁出生命；同朋友交往，说话诚实守信。这种人，虽说没学习过，我一定说他已经学习过了。」

「子夏」：孔子学生，姓卜，名商，字子夏，比孔子小四十四岁；「贤贤易色」：看重贤德，超过对外貌的看重。

• 子夏：孔子学生，姓卜，名商，字子夏，比孔子小四十四岁。
• 贤贤易色：看重贤德，超过对外貌的看重。
• 致：有「委弃」、「献纳」等意义，所以用「豁出生命」来译它。

第 8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君子，如果不庄重，就没有威严；即使读书，所学的也不会巩固。要以忠和信两种道德为主。不要跟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。有了过错，就不要怕改正。」

「君子」：这一词一直贯串到末尾，因此译文将这两字作一停顿；「主忠信」：颜渊篇（12.10）也说，「主忠信，徙义，崇德也」，可见「忠信」是道德。

• 君子：这一词一直贯串到末尾，因此译文将这两字作一停顿。
• 主忠信：颜渊篇（12.10）也说，「主忠信，徙义，崇德也」，可见「忠信」是道德。
• 无友不如己者：古今人对这一句发生不少怀疑，因而有一些不同的解释。
• 子：这里是对老师的尊称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本则开头用「子曰」记下孔子的话。

第 9 则

译文：曾子说：「谨慎地对待父母的死亡，追念远代祖先，自然会导致老百姓归于忠厚老实了。」

「慎终」：慎重地办理亲人的丧事；「追远」：具体地说是指「祭祀尽其敬」。

• 慎终：慎重地办理亲人的丧事。
• 追远：具体地说是指「祭祀尽其敬」。

第 10 则

译文：子禽向子贡问道：「他老人家一到哪个国家，必然听得到那个国家的政事，求来的呢？还是别人自动告诉他的呢？」子贡道：「他老人家是靠温和、善良、严肃、节俭、谦逊来取得的。他老人家获得的方法，和别人获得的方法，不相同吧？」

「子禽」：陈亢（kàng）字子禽；「子贡」：孔子学生，姓端木，名赐，字子贡，卫人，比孔子小三十一岁。

• 子禽：陈亢（kàng）字子禽。
• 子贡：孔子学生，姓端木，名赐，字子贡，卫人，比孔子小三十一岁。
• 夫子：这是古代的一种敬称，凡是做过大夫的人，都可以取得这一敬称。
• 其诸：表示推测，大概、或许的意思。

第 11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当他父亲活着，（因为他无权独立行动，）要观察他的志向;他父亲死了，要考察他的行为；若是他对他父亲的合理部分，长期地不加改变，可以说做到孝了。」

「其」：指儿子，不是指父亲；「行」：去声，xìng。

• 其：指儿子，不是指父亲。
• 行：去声，xìng。
• 三年：古人这种数字，有时不要看得太机械。
• 道：有时候是一般意义的名词，无论好坏、善恶都可以叫做道。
• 子：这里是对老师的尊称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本则开头用「子曰」记下孔子的话。

第 12 则

译文：有子说：「礼的作用，以遇事都做得恰当为可贵。过去圣明君王的治理国家，可宝贵的地方就在这里；他们小事大事都做得恰当。但是，如有行不通的地方，便为恰当而求恰当，不用一定的规矩制度来加以节制，也是不可行的。」

「和」：和谐，人与人相处协调融洽；「有所不行」：有些情况不能只求表面和气，还要有合宜的规矩。

• 和：和谐，人与人相处协调融洽。
• 有所不行：有些情况不能只求表面和气，还要有合宜的规矩。

第 13 则

译文：有子说：「所守的约言符合义，说的话就能兑现。态度容貌的庄矜合于礼，就不致遭受侮辱。依靠关系深的人，也就可靠了。」

「复」：实践、兑现说过的话；「远」：去声，音院，yuàn，动词，使动用法，使之远离的意思。

• 复：实践、兑现说过的话。
• 远：去声，音院，yuàn，动词，使动用法，使之远离的意思。
• 因：依靠，凭借。
• 宗：主，可靠。

第 14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君子，吃食不要求饱足，居住不要求舒适，对工作勤劳敏捷，说话却谨慎，到有道的人那里去匡正自己，这样，可以说是好学了。」

「君子」：《论语》的「君子」有时指「有位之人」，有时指「有德之人」；「正」：《论语》「正」字用了很多次。

• 君子：《论语》的「君子」有时指「有位之人」，有时指「有德之人」。
• 正：《论语》「正」字用了很多次。
• 子：这里是对老师的尊称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本则开头用「子曰」记下孔子的话。

第 15 则

译文：子贡说：「贫穷却不巴结奉承，有钱却不骄傲自大，怎么样？」孔子说：「可以了；但是还不如虽贫穷却乐于道，纵有钱却谦虚好礼哩。」子贡说：「《诗经》上说：『要像对待骨、角、象牙、玉石一样，先开料，再糙锉，细刻，然后磨光。』那就是这样的意思吧？」孔子道：「赐呀，现在可以同你讨论《诗经》了，告诉你一件，你能有所发挥，举一反三了。」

「何如」：《论语》中的「何如」，都可以译为「怎么样」；「贫而乐」：皇侃本「乐」下有「道」字。

• 何如：《论语》中的「何如」，都可以译为「怎么样」。
• 贫而乐：皇侃本「乐」下有「道」字。
• 如切如磋：两语见于《诗经·卫风·淇奥篇》。
• 赐：子贡名。
• 告诸往而知来者：「诸」，在这里用法同「之」一样。

第 16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别人不了解我，我不急；我急的是自己不了解别人。」

这里把两件事作比较：不要只盼别人了解自己，也要学会了解别人。

• 患：担心、忧虑。
• 子：这里是对老师的尊称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本则开头用「子曰」记下孔子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