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语·述而

第 1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阐述而不创作，以相信的态度喜爱古代文化，我私自和我那老彭相比。」

「作」：创作，这里指创立新的学说；「老彭」：人名。

• 作：创作，这里指创立新的学说。
• 老彭：人名。
• 我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2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（把所见所闻的）默默地记在心里，努力学习而不厌弃，教导别人而不疲倦，这些事情我做到了哪些呢？」

「识」：音志，zhì，记住；「何有于我哉」：「何有」在古代是一常用语，在不同场合表示不同意义。

• 识：音志，zhì，记住。
• 何有于我哉：「何有」在古代是一常用语，在不同场合表示不同意义。

第 3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品德不培养；学问不讲习；听到义在那里，却不能亲身赴之；有缺点不能改正，这些都是我的忧虑哩！」

四件忧虑都落在自己能做的事上：修养、学习、从善、改过。

• 徙：迁移，这里指向好的方向改变。
• 吾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4 则

译文：孔子在家闲居，很整齐的，很和乐而舒展的。

「申申」：整敕之貌；「夭夭」：和舒之貌。

• 申申：整敕之貌。
• 夭夭：和舒之貌。

第 5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我衰老得多么厉害呀！我好长时间没再梦见周公了！」

「周公」：姓姬，名旦，周文王的儿子，武王的弟弟，成王的叔父，鲁国的始祖，又是孔子心目中最敬服的古代圣人之一。

• 周公：姓姬，名旦，周文王的儿子，武王的弟弟，成王的叔父，鲁国的始祖，又是孔子心目中最敬服的古代圣人之一。
• 吾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6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目标在『道』，根据在『德』，依靠在『仁』，而游憩于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六艺之中。」

「游于艺」：在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等技艺中学习实践。

• 游于艺：在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等技艺中学习实践。
• 子：这里是对老师的尊称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本则开头用「子曰」记下孔子的话。

第 7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只要是主动地给我一点见面薄礼，我从没有不教诲的。」

「束修」：修是干肉，又叫脯。

• 束修：修是干肉，又叫脯。
• 吾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8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教导学生，不到他想求明白而不得的时候，不去开导他；不到他想说出来却说不出的时候，不去启发他。教给他东方，他却不能由此推知西、南、北三方，便不再教他了。」

「愤」：心求通而未得之意；「不启」：这是孔子自述其教学方法，必须受教者先发生困难，有求知的动机，然后去启发他。

• 愤：心求通而未得之意。
• 不启：这是孔子自述其教学方法，必须受教者先发生困难，有求知的动机，然后去启发他。
• 子：这里是对老师的尊称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本则开头用「子曰」记下孔子的话。

第 9 则

译文：孔子在死了亲属的人旁边吃饭，不曾吃饱过。

孔子留意身边人的悲伤，借自己的举止表达体谅。

• 有丧者：家中有人去世、正在服丧的人。

第 10 则

译文：孔子在这一天哭泣过，就不再唱歌。

这句记下的是哀悼时的举止，表现他对悲伤的认真和尊重。

• 哭：因哀悼而哭。

第 11 则

译文：孔子对颜渊道：「用我呢，就干起来；不用呢，就藏起来。只有我和你才能这样吧！」子路道：「您若率领军队，找谁共事？」孔子道：「赤手空拳和老虎搏斗，不用船只去渡河，这样死了都不后悔的人，我是不和他共事的。（我所找他共事的，）一定是面临任务便恐惧谨慎，善于谋略而能完成的人哩！」

「子行三军」：「行」字古人用得很活，行军犹言行师；「暴虎冯河」：冯音凭，píng。

• 子行三军：「行」字古人用得很活，行军犹言行师。
• 暴虎冯河：冯音凭，píng。

第 12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财富如果可以求得的话，就是做市场的守门卒我也干。如果求它不到，还是我干我的罢。」

「而」：用法同「如」，假设连词；「执鞭之士」：根据《周礼》，有两种人拿着皮鞭，一种是古代天子以及诸侯出入之时，有二至八人拿着皮鞭使行路之人让道。

• 而：用法同「如」，假设连词。
• 执鞭之士：根据《周礼》，有两种人拿着皮鞭，一种是古代天子以及诸侯出入之时，有二至八人拿着皮鞭使行路之人让道。
• 吾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13 则

译文：孔子所小心慎重的事有三样：斋戒，战争，疾病。

「齐」：同「斋」；「战」：上文说到孔子作战必求「临事而惧好谋而成」的人，因为它关系国家的存亡安危；乡党篇又描写孔子病了，不敢随便吃药，因为它关系个人的生死。

• 齐：同「斋」。
• 战：上文说到孔子作战必求「临事而惧好谋而成」的人，因为它关系国家的存亡安危；乡党篇又描写孔子病了，不敢随便吃药，因为它关系个人的生死。

第 14 则

译文：孔子在齐国听到韶的乐章，很长时间尝不出肉味，于是道：「想不到欣赏音乐竟到了这种境界。」

「三月不知肉味」突出他专心欣赏音乐的感受，不是在规定吃饭的要求。

• 韶：古代一种乐舞的名称。

第 15 则

译文：冉有道：「老师赞成卫君吗？」子贡道：「好罢；我去问问他。」子贡进到孔子屋里，道：「伯夷、叔齐是什么样的人？」孔子道：「是古代的贤人。」子贡道：「（他们两人互相推让，都不肯做孤竹国的国君，结果都跑到国外，）是不是后来又怨悔呢？」孔子道：「他们求仁德，便得到了仁德，又怨悔什么呢？」子贡走出，答复冉有道：「老师不赞成卫君。」

「为」：动词，去声，本意是帮助，这里译为「赞成」，似乎更合原意；「卫君」：指卫出公辄。

• 为：动词，去声，本意是帮助，这里译为「赞成」，似乎更合原意。
• 卫君：指卫出公辄。

第 16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吃粗粮，喝冷水，弯着胳膊做枕头，也有着乐趣。干不正当的事而得来的富贵，我看来好像浮云。」

「疏食」：有两个解释：（甲）粗粮；「水」：古代常以「汤」和「水」对言，「汤」的意义是热水，「水」就是冷水。

• 疏食：有两个解释：（甲）粗粮。
• 水：古代常以「汤」和「水」对言，「汤」的意义是热水，「水」就是冷水。
• 肱：音宫，gōng，胳膊。
• 枕：这里用作动词，旧读去声。
• 我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17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让我多活几年，到五十岁时候去学习《易经》，便可以没有大过错了。」

「易」：古代一部用以占筮的书，其中的卦辞和爻辞是孔子以前的作品。

• 易：古代一部用以占筮的书，其中的卦辞和爻辞是孔子以前的作品。
• 我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18 则

译文：孔子有用普通话的时候，读《诗》，读《书》，行礼，都用普通话。

「雅言」：当时中国所通行的语言。

• 雅言：当时中国所通行的语言。

第 19 则

译文：叶公向子路问孔子为人怎么样，子路不回答。孔子对子路道：「你为什么不这样说：他的为人，用功便忘记吃饭，快乐便忘记忧愁，不晓得衰老会要到来，如此罢了。」

「叶」：旧音摄，shè，地名，当时属楚，今河南叶县南三十里有古叶城；「云尔」：云，如此；尔同「耳」，而已，罢了。

• 叶：旧音摄，shè，地名，当时属楚，今河南叶县南三十里有古叶城。
• 云尔：云，如此；尔同「耳」，而已，罢了。

第 20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我不是生来就有知识的人，而是爱好古代文化，勤奋敏捷去求得来的人。」

孔子说自己的知识来自喜爱古代文化并勤奋探求，而不是生来就什么都懂。

• 敏：勤勉、努力。
• 我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21 则

译文：孔子不谈怪异、勇力、叛乱和鬼神。

这句记录孔子平日谈话的取向，不能据此代替对自然现象的观察和验证。

• 语：谈论。

第 22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几个人一起走，其中一定有值得我学习的人。选择他们好的方面来学习，看到他们不好的方面，就检查并改正自己同样的不足。」

既从别人的优点中学习，也借别人的不足检查自己。「改之」要回到自己身上想。

补省略：后半句可以补着理解为：看到别人不好的方面，自己若也有，就改正自己的这些不足。

• 三人：几个人。重点是身边的人各有值得学习的地方。
• 焉（yān）：在其中。这里说在同行的人中。
• 其：他们的。 指向：同行的其他人。线索：前面刚说同行的人中有自己的老师，接着就看他们的优点。
• 善者：好的方面，长处。
• 之：代替要学习的内容。 指向：别人好的方面。线索：「从」是跟从、学习，这里的对象就是前面的「善者」。
• 之：代替需要自己改正的不足。 指向：自己身上同样不好的方面。线索：见到别人的不足后，要检查自己有没有相似问题，再改正自己。

第 23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天在我身上生了这样的品德，那桓魋将把我怎样？」

「桓魋」：「魋」音颓，tuí。

• 桓魋：「魋」音颓，tuí。
• 予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24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你们这些学生以为我有所隐瞒吗？我对你们是没有隐瞒的。我没有一点不向你们公开，这就是我孔丘的为人」

孔子把自己的行动也当作教学，告诉学生不必只从言语中找答案。

• 二三子：孔子对学生们的称呼，意思是你们几位。
• 吾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25 则

译文：孔子用四种内容教育学生：历代文献，社会生活的实践，对待别人的忠心，与人交际的信实。

「行」：作名词用，旧读去声。

• 行：作名词用，旧读去声。

第 26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圣人，我不能看见了；能看见君子，就可以了。」又说：「善人，我不能看见了，能看见有一定操守的人，就可以了。本来没有，却装做有；本来空虚，却装做充足；本来穷困，却要豪华，这样的人便难于保持一定操守了。」

「有恒」：这个「恒」字和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的「无恒产而有恒心」的「恒」是一个意义；「泰」：这「泰」字和《国语·晋语》的「恃其富宠，以泰于国」，《荀子·议兵篇》的「用财欲泰」的「泰」同义，用度豪华而不吝惜的意思。

• 有恒：这个「恒」字和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的「无恒产而有恒心」的「恒」是一个意义。
• 泰：这「泰」字和《国语·晋语》的「恃其富宠，以泰于国」，《荀子·议兵篇》的「用财欲泰」的「泰」同义，用度豪华而不吝惜的意思。
• 吾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27 则

译文：孔子钓鱼，不用大绳横断流水来取鱼；用带生丝的箭射鸟，不射归巢的鸟。

「纲」：网上的大绳叫纲，用它来横断水流，再用生丝系钓，着于纲上来取鱼，这也叫纲；「弋」：音亦，yì，用带生丝的矢来射。

• 纲：网上的大绳叫纲，用它来横断水流，再用生丝系钓，着于纲上来取鱼，这也叫纲。
• 弋：音亦，yì，用带生丝的矢来射。
• 宿：歇宿了的鸟。

第 28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大概有一种自己不懂却凭空造作的人，我没有这种毛病。多多地听，选择其中好的加以接受；多多地看，全记在心里。这样的知，是仅次于『生而知之』的。」

「次」：《论语》的「次」一共享了八次，都是当「差一等」、「次一等」讲。

• 次：《论语》的「次」一共享了八次，都是当「差一等」、「次一等」讲。
• 我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29 则

译文：互乡这地方的人难于交谈，一个童子得到孔子的接见，弟子们疑惑。孔子道：「我们赞成他的进步，不赞成他的退步，何必做得太过？别人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而来，便应当赞成他的干净，不要死记住他那过去。」

「互乡」：地名，现在已不详其所在；「保」：守也，所以译为「死记住」。

• 互乡：地名，现在已不详其所在。
• 保：守也，所以译为「死记住」。

第 30 则

译文：孔子道：「仁德难道离我们很远吗？我要它，它就来了。」

「我欲仁」连到「斯仁至」：想要关爱别人，可以从眼前的一次行动开始。

• 斯：就。
• 我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31 则

译文：陈司败向孔子问鲁昭公懂不懂礼，孔子道：「懂礼。」孔子走了出来，陈司败便向巫马期作了个揖。请他走近自己，然后说道：「我听说君子无所偏袒，难道孔子竟偏袒吗？鲁君从吴国娶了位夫人，吴和鲁是同姓国家，（不便叫她做吴姬，）于是叫她做吴孟子。鲁君若是懂得礼，谁不懂得礼呢？」巫马期把这话转告给孔子。孔子道：「我真幸运，假若有错误，人家一定给指出来，」

「陈司败」：人名；「昭公」：鲁昭公，名裯，襄公庶子，继襄公而为君。

• 陈司败：人名。
• 昭公：鲁昭公，名裯，襄公庶子，继襄公而为君。
• 巫马期：孔子学生，姓巫马，名施，字子期，小于孔子三十岁。
• 君取于吴：「取」这里用作「娶」字。
• 为同姓：鲁为周公之后，姬姓；吴为太伯之后，也是姬姓。
• 吴孟子：春秋时代，国君夫人的称号一般是所生长之国名加她的本姓。

第 32 则

译文：孔子同别人一道唱歌，如果唱得好，一定请他再唱一遍，然后自己又和他。

先认真欣赏、听熟，再跟着唱；这里能看到孔子学习时的耐心。

• 反之：请对方再唱一遍。

第 33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书本上的学问，大约我同别人差不多。在生活实践中做一个君子，那我还没有成功。」

孔子将文化知识与亲身实行分开，提醒人懂得道理之后还要努力做到。

• 躬行：亲身实践。
• 吾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34 则

译文：孔子说道：「讲到圣和仁，我怎么敢当？不过是学习和工作总不厌倦，教导别人总不疲劳，就是如此如此罢了。」公西华道：「这正是我们学不到的。」

「圣」：古人所称智慧、品德极高的人。

• 圣：古人所称智慧、品德极高的人。
• 吾：第一人称，意思是我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这一段接在「子曰」之后，尚未转述别人的话，指正在说话的孔子。

第 35 则

译文：孔子病重，子路请求祈祷。孔子道：「有这回事吗？」子路答道：「有的；〈诔文〉说过：『替你向天神地祇祈祷。』」孔子道：「我早就祈祷过了。」

「疾病」：「疾病」连言，是重病；「诔」：音耒，lèi，本应作讄，祈祷文。

• 疾病：「疾病」连言，是重病。
• 诔：音耒，lèi，本应作讄，祈祷文。
• 祇：音祁，qí，地神。

第 36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奢侈豪华就显得骄傲，省俭朴素就显得寒伧。与其骄傲，宁可寒伧。」

「孙」：同「逊」；「固」：固陋，寒伧。

• 孙：同「逊」。
• 固：固陋，寒伧。
• 子：这里是对老师的尊称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本则开头用「子曰」记下孔子的话。

第 37 则

译文：孔子说：「君子心地平坦宽广，小人却经常局促忧愁。」

坦荡荡与长戚戚形成对比，描写不同的处世心态。

• 戚戚：忧愁不安的样子。
• 子：这里是对老师的尊称。 指向：孔子。线索：本则开头用「子曰」记下孔子的话。

第 38 则

译文：孔子温和而严厉，有威仪而不凶猛，庄严而安详。

三组词语配在一起，说明温和可以有原则，威严也可以不凶猛。

• 厉：严肃。